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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重制 · 开发日志54篇 返回专题
无名刀水墨书封

原创连载

无名刀

血雨楼天字级杀手无名,杀人无数,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楼主亲笔一封信、一两银子的悬赏,把他从杏花镇的八桩失踪案,一路引向三十年前的灭门旧案。刀是杀人的,剑是护人的,两条路只能走一条。当他终于揭开「无名」二字背后的真相,才发现自己要面对的不是某个仇家,而是整个江湖织成的一张天网。

5 卷 · 189 章

第113章 截囚

卷四 · 天狱惊变 约 2,673 字

铁链声在远处变细,像一根线被慢慢抽走。

石门后的火光彻底消失,通道里只剩下脚下积水映出的暗光,和三个人紧贴石壁的压抑呼吸。

沈念归没有说话。

他看向身侧的苏小棠,苏小棠站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背靠湿冷石壁,右手微探入袖中,短刃在指缝间蓄势待发,眼神沉静如千仞寒潭。沈念归又看向柳娘。柳娘靠在他身后,受创的左臂用粗布条吊在胸前,肿胀发紫的指尖低垂在身侧,未受创右手稳稳撑住粗粝石壁,指腹紧压石面。她的眼睛盯着石门后方的黑暗,目光里满是认出故人周砚生之后的沉痛与决然。

沈念归的手按在佩刀刀鞘上,乌木鞘口向下三寸的暗纹紧贴掌心,沉凉坚实。

他没有说"走",也没有说"动手"。

但他动了。

三个人同时离开石壁,沿着铁链声消失的方向飞速追索。脚步声贴着齐踝积水疾掠,被粗粝石壁吸收,没有发出多余响动。

石门后是一条更窄的侧道,通道仅容两人并行,石壁上渗出的冷水在脚下汇成浅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与陈年药膏的腐败酸臭,扑面而来。火把的光芒从前方拐角隐隐传来,被岩角切割成断续的碎光。

押送死士一行人并未走出太远。

沈念归贴着弯角探看:六名黑衣死士结成两列纵列,前后二人高举黑罩火把,中间四人持刀押送。死士身披生牛皮重甲,步伐机械整齐,杀气森然。周砚生走在最前面,两道粗黑生铁链生生贯穿了老人的琵琶骨,锁链末端紧紧拴在身后死士的腰带上。每迈一步铁链就骤然绷紧,把肩胛处的血洞拉扯得更深,露出惨白骨节与撕裂的皮肉。另外两个老囚被铁链串在后方,满面干涸血垢,低垂着头颅,步履蹒跚如提线木偶。

苏小棠的呼吸声在他右侧微微一凝,千面短刃已无声翻入掌心。

沈念归屏息三息,足底踏破积水,身形贴地疾掠而出。

走在最后的死士听见水声,火把刚刚转过来,沈念归的刀鞘已从腰侧横扫而出,鞘口精准撞在后颈大穴之上。那人身躯僵直,膝盖一软,火把脱手下坠。沈念归左手顺势扣住第二名死士手腕,反拧翻折,鞘尾撞入肘弯关节,骨节挫裂的闷响瞬间被脚底积水吞没。

前方的死士反应过来,火把猛然回援。苏小棠的身形宛如黑夜幽灵,短刃自阴影中疾刺而出,精准挑在提火死士的手背阳池穴上。那人吃痛松手,火把坠入水面,苏小棠一脚踩灭火头,狭道瞬间暗去大半。

柳娘侧身斜冲,以完好右侧身躯横在周砚生与抽刀死士之间。

寒刀挟风劈落,柳娘右手猛抓刀背顺势斜推卸力,锋刃切破掌缘,血珠迸飞。她受创的左臂牵动剧痛,整条手臂脱力垂落,右脚后撤半步踩实石板,咬紧牙关未吭一声。

死士的第二刀没机会落下。沈念归自侧方电闪欺近,鞘身横拍其太阳穴,那人立时栽入泥水。

短短数息之间,四名死士毙命,残存两人被苏小棠短刃破开手腕大筋,以巧劲撞入死穴,闷哼瘫倒在泥水之中。沈念归以鞘尾点落,补中二人喉下软骨,彻底卸去其咬碎毒囊自绝的气力。

沈念归并未恋战,大步跨到周砚生身前。

老人跪在积水里,肩胛上的铁链还连着死士腰带,血肉翻卷,衣衫褴褛。柳娘探出右手紧紧扶住老人肩膀,眼眶发红:"周叔,是柳娘,我们来接你了。"

苏小棠快步走到沈念归身旁:"两个老囚,一人受惊逃入前路黑暗了。"

沈念归目光沉肃,未曾分神追击:"天网按册清杀,逃脱者必引杀机,速断锁链。"

苏小棠蹲下,短刃挑断残存老囚的铁铐。沈念归上前一步,乌木鞘尾运足周身浑厚暗劲,沉重砸在铁链环扣之上。连环两记暴击,生铁链环火星迸溅,应声崩断,铁链带着血肉碎屑脱落坠地。

"能走吗。"沈念归低声相问。

周砚生抬起眼眸,两颊枯瘦泛青,嘴唇干裂出血,但目光异常清明,用力点了点头。

沈念归看向柳娘。柳娘右手掌缘还在滴血,整条左臂完全垂在身侧,指尖发紫。

"柳娘。"沈念归说。

"我没事。"柳娘声音很平,右手换了个姿势扶住周砚生的胳膊,血水滴进泥浆,被暗流吞没。

沈念归没有再问,俯身将周砚生的干枯右臂牢牢架在自己肩头。老人的骨头嶙峋如柴,经年受刑的肌肉早已萎缩,隔着破烂粗布衣物,肩胛碎骨的棱角直硌入沈念归前胸皮肉。脚下水深及胫,冰寒刺骨。

"走。"他说。

五人沿着逼仄侧道向深处疾速移动。苏小棠走在最前,指间扣着短刃,以脚尖试探深浅虚实;沈念归架着老人走在正中,柳娘与被救的老囚紧贴石壁相随。两侧岩面渗出的水渍越来越厚,空气中陈年生铁锈味混杂着水霉酸气,刺鼻辛辣。水底暗流冲刷着靴底碎石,每踏出一步都要分力抗衡回旋暗流。

天网清狱乃按册定杀,押送死士未能按时回防,很快就会引来全层搜杀。原定接触摇光的窗口已然生出变数,但沈念归神情冷定如铁,脚下一步未乱。

周砚生忽然停下了脚步。

老人靠在石壁边上,身体前倾,喉间传来极压抑的咯咯轻响。牙齿紧咬,用力之猛宛如在嚼碎生石。

紧接着一声沉闷碎响。那是坚硬牙釉质生生崩裂的异音,伴随着浓稠泛黑的血沫顺着唇角狂涌而出。周砚生面颊皮肉剧烈抽搐,以惊人的毅力硬生生嚼碎了左上方那颗藏匿三十年的空心假齿,自颤抖的指缝间递出一小团裹满血污的硬物。

沈念归摊平掌心稳稳接住,指尖拨开血沫残渣,里面赫然裹着一小片深灰色的坚韧暗铅。

铅片折成针尖大小的极细小卷,长年封于牙腔深处,边角已被岁月磨得圆润。

沈念归将铅片交予苏小棠。苏小棠以银针轻挑展开铅卷,凑近眼前借着积水残光细细辨读。芝麻大小的密刺针痕在铅皮表面若隐若现,背面则有一道斜切的深痕。

"这是天牢旧水账的页码。"苏小棠指尖发颤,"上面记录着第三道暗闸的密流编号。"

"第三道闸?"柳娘急问。

"当年天牢地基暗修了三道泄洪闸,前两道在明处走活水,第三道却藏在废弃暗渠,图册上绝无标注。"苏小棠声音极快,"周老前辈在第七层受尽折磨三十年,将这道生路刻在铅片里含在齿间。天网以为他是无知废人,却不知真正的活路全在他嘴里。"

周砚生靠在石壁上,嘴角还在渗血,背负了三十年的沉重负罪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释然散去。

三十年深水寒牢,铁链穿透琵琶骨,他守着这片铅皮熬成了这具枯骨,只为了在暗无天日的绝境里,将这道活路亲手递交出来。

沈念归将铅片贴胸收妥,与沈不渡绝笔残信紧紧相叠。

"第三道暗闸便在前头。"沈念归横鞘前指,"在天网封石前顺闸破路。走。"

前方的黑暗水渠深不可测,阴寒彻骨的水浪在四周激荡。苏小棠在前引路探壁,沈念归搀扶周砚生紧随其后,柳娘染血掌心扣稳湿滑石缝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