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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重制 · 开发日志54篇 返回专题
无名刀水墨书封

原创连载

无名刀

血雨楼天字级杀手无名,杀人无数,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楼主亲笔一封信、一两银子的悬赏,把他从杏花镇的八桩失踪案,一路引向三十年前的灭门旧案。刀是杀人的,剑是护人的,两条路只能走一条。当他终于揭开「无名」二字背后的真相,才发现自己要面对的不是某个仇家,而是整个江湖织成的一张天网。

5 卷 · 189 章

第138章 出口

卷四 · 天狱惊变 约 2,475 字

厚重的生铁双扇门在身后合拢,门缝深处传来数声短促沉闷的撞击声。

沈念归反手挥鞘横击,乌木佩刀沉沉砸在门外耷拉的粗大熟铁残链之上。断裂的铁环被强劲内力生生震入石缝深处,将门扇暂时卡死,硬生生阻隔了回廊内涌上来的死士。

四人踏上门外的青石石台。

冰冷刺骨的狂风迎面刮来,吹得满身湿透的衣袍猎猎作响。这里已是天牢深层与外围驻防营房之间的过渡地带,头顶上方不再是压抑低矮的地下石穹,而是一处被铁网与箭楼环绕的倾斜石壁天井。夜空深沉如墨,远处的黑色高墙在雨幕中宛如匍匐的巨兽,外层哨堡的烽燧在风雨中剧烈摇曳。丝丝缕缕带着寒意的细密冷雨从天井铁栅上方飘落而下,冲刷着四人身上的斑驳血渍与油泥。

苏小棠快步上前搀扶住摇光。摇光身形微晃,右手依旧死死护住心口内襟,感受着残存账簿与铅封片的坚硬轮廓,浑浊的双眼警惕地环视四周。

柳娘靠在石台右侧的石栏旁,左手紧紧按住毫无知觉的右臂。冰冷的雨水浇在撕裂的右肩伤口上,引起一阵钻心的抽搐剧痛,但她咬紧牙关,呼吸低沉而平稳。

“这里是转运水台与巡防石廊之间的空旷死角。”摇光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沙哑的喉音带着冷意,“顺着倾斜石道向上,便能进入外围水寨哨堡的大营。但外围设有三重坚木水栅与两座铁铸角楼,平时常驻两百守军,明哨暗堡密布。水寨借着洞庭暗涌排泥泄洪,稍有异动便会封死所有生路。”

沈念归双手平托乌木佩刀,沉厚发暗的乌木鞘横在胸前,视线如沉铁般扫视前方昏暗的石坡。

未等四人迈下石阶,头顶高耸的铁箭楼方向,猛然炸响了一声浑厚而凄厉的古铜钟鸣。

当的一声沉响。

沉重悠长的钟声在风雨中回荡不休,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钟声连绵震荡。

绝决的钟声足足响了九记,每一记都宛如重锤般砸在冰冷的石壁上,震得天井缝隙间的雨水泛起细密的涟漪。

“九响封狱钟。”苏小棠脸色凝重如霜,指尖按在袖口,“这是最高级别的格杀令。”

“天网总堂已经察觉到底层水账被取,清洗死牢的计划彻底败露了。”摇光眼神冰冷如铁,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天牢建制六十年,九响封狱钟仅敲响过两次。九钟连鸣,意味着外围所有营房、暗哨与巡防守卒不再核验身份,凡在牢区走动之人尽皆视为逆犯,格杀勿论。整座天牢的所有兵力,都将向这一带疯狂合围。”

沉闷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通道深处狂暴涌出,火把的红光如火龙般沿着倾斜石道迅速蔓延。

然而伴随着警钟长鸣,天牢深处同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凄厉喊杀声与铁链崩断声。此前第七层放水淹狱与毒烟蔓延,早已激起了各层囚徒的濒死反扑,加之总枢警报与九响封狱钟先后叠加,使得外围守备营房与内部重甲死士之间音讯彻底受阻,整片防线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之中。

各路追兵呼喝交错,持火把的死士在石廊与箭楼之间来回奔突,阵脚显得杂乱无章,甚至有外围守军与混乱冲出的死囚在狭道中激烈短兵相接。

“混乱是灭顶之灾,也是我们唯一的遮蔽。”沈念归目光锁死混乱的火把间隙,低声说道,“守军正在全面封堵正向石道,正面冲不过去。”

“走东北角的旧水道。”摇光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右前方一片坍塌起火的粮料营房废墟,“三十年前千面坊督造天牢外围时,东北角曾有一条用于排除山体渗水与污泥的地下旧水道。那条水道后来被驻军用碎石封堵,但石缝之间必有渗流。顺着水道往下走,能直接脱离天牢核心牢区,穿插至外围边缘。”

沈念归没有任何犹疑,沉声道:“走。”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双手横架乌木佩刀,以沉稳无声的步伐在石坡暗影中飞速穿行。

柳娘忍着伤痛跟在后方,凭借常年在水网中摸爬的敏锐直觉,从湿冷空气与泥水流向中辨别暗坑,低声指引众人绕过坍塌的石廊死角。苏小棠身法轻盈如燕,单掌稳稳托住摇光的肘部,护持着摇光借着乱石杂物遮掩翻过陡坡。

四人借着坍塌营房与火光的盲区急速前移。

前方拐角处,两名手持火把与长枪的外围轻装哨卒猛然撞见迎面掠来的黑影,刚欲张嘴呼喝,沈念归脚步错动,整个人已悄无声息贴至近前。他手臂沉稳发力,沉重厚实的乌木鞘在半空中划出两道浑厚沉凝的弧线,鞘端精准点中两名哨卒的胸口重穴。气劲内敛吐出,两名哨卒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手中火把被沈念归抬靴踢入泥水,瞬间熄灭。

柳娘单手疾探,一把扯下哨卒腰间垂落的备用皮索递给苏小棠,脚下未停,护着摇光闪过水槽。

紧接着,右侧一处起火的水工货棚残垣后方又闪出三名手握淬毒短刀的铁甲死士。死士刀锋劈开雨帘,直刺沈念归肋下。沈念归沉肩转胯,乌木佩刀大开大合,沉沉拍击在领头死士的刀背之上。反震内劲激荡如潮,将三把短刀生生震得向外偏开。沈念归顺势飞起一脚,将当先一名死士踹飞砸入火堆,带起大片焦黑火星。

剩余两名死士退步欲合围,沈念归反手横鞘扫中脚边碎石,碎石裹挟强横指力激射而出,精准打断二人腿骨。

沈念归挥鞘震散扑面的火星,迈步引着三人迅速闪入回廊暗巷。柳娘以左手紧挽苏小棠,护持着摇光贴地疾行,穿过燃烧着残火的粮料库废墟。沈念归横刀戒备,避开数波结阵巡查的死士刀锋与火把,四人纵身扑至东北角高耸的玄铁外墙根下。

沈念归与柳娘并肩掠至乱石前,眼前堆积着大片风化坍塌的青石残垣,两丈多高的黑色条石犬牙交错,在巨石堆积的最底部,露出了那道幽深的石洞。

苏小棠快步踏前警戒四周,石洞深处正不断传出急促咆哮的浑浊水声,冰冷潮湿的水汽扑在众人脸上,厚重石壁将外侧厮杀声隔绝了大半。

摇光按住胸口账簿,凑近石洞侧耳细听,沉声警示:“就是这里。暗渠直通外围地表水脉,里面暗礁错落且水流极急,一旦踏错便会被激流卷走。”

柳娘探出仍能活动的左臂摸向石洞边缘,四周被挤压变形的生铁栅条紧紧卡住洞口,裸露出的中缝极度狭窄逼仄,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钻入。

而在后方数十丈外,凄厉凶暴的战犬狂吠声骤然撕裂了风雨。

数十柄通红刺目的鲸油火把已然照亮了粮料库废墟,数十名披挂重甲的天网死士手持淬毒短刀与强弓劲弩,顺着泥地上凌乱的水渍脚印,正以合围之势疾速包抄逼近。

沈念归反手横鞘立在石洞前的乱石堆头,双足陷进泥泞寸许,气沉丹田,身形如不可撼动的巍峨玄铁。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深沉的脸颊滑落,沈念归目光如深渊般穿透雨幕,定定凝视着正前方席卷而来的森寒杀机。